茅台匪患——记一个盐巴佬二的故事

张启才 著 张小波 整理扩写

第七章　虎口求生——同乡秦家驹欲杀我

提要：秦家驹认出我是同乡，曾给他家放牛，他不但不救，反劝秦矮子杀我。危急时刻林雅琴说情，留我当扛机枪的民夫，死里逃生。

看守我的那两个匪徒小声嘀咕道：“要知道是茅酒，我们早就喝光了，还等你们受用个球！”

秦家驹好像听到了什么，就大声问道：“你俩在嘀咕些什么呢？有意见吗？”

那两个匪徒急忙回答说：“不是，参谋长，我们是想问一下对这个盐巴佬二是放了还是办（杀）了？”

秦家驹背着手走到我面前，对我上下打量一阵。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，在我身上扫来扫去。

他问：“你叫许光正吗？”

我回答：“是。”

他又问：“你还认识我吗？”

我仔细看了看他的脸，虽然过了这么多年，但那轮廓还在。我直截了当地回答：“认识认识！我们两家相距不到五华里路，我在石沟，你在地保山。我小时候给你家放牛，那时你在当地读书，我们是同一个年头生的，还一起玩过呢。后来长大后你就不在家了，我问老板爷（地主老爷，即秦家驹父亲），他说你到贵阳读书做官去了。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你，真是老乡见老乡，两眼泪汪汪！参谋长，看在同乡的面上放了我吧，我爹妈都老了，他们需要我尽孝啊！”

秦家驹不阴不阳地说：“好，好的，好孝心！不过放不放你走，团长说了算，我只能给你说说情。”

说完，他走到秦矮子身边，凑在耳边嘀咕了一阵。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，只看见秦矮子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。

突然，秦矮子一拍桌子，吼道：“给老子把那个盐巴佬二办了！记住，扔在田坎脚那消水洞头，让他去陪伴那些和尚及李教官吧！”

我一听，立时脚趴手软，悲从中来，苦不堪言。心想：完了，这下真的完了。韦小秋的仇还没报，父母还没人养老，我就要死了。

“又要杀人了吗？”突然，一个清脆有力的女人声音响起。

我抬头一看，是“团长夫人”。她站起身，走到秦矮子面前，大声质问道：“一个下苦力的人犯了什么法？你们抢了盐巴还要杀人，不怕遭报应吗？”

秦矮子听见“夫人”开了腔，为了讨好她，他嬉皮笑脸地解释说：“夫人，你有所不知，这个盐巴佬二是秦参谋长的同乡。如果放他回去，他必然又会说三道四，要是破坏了我们的大事业怎么办？”

那“团长夫人”沉思片刻后说：“团长说得也是，就不放他回去了吧。不过你要给他一条生路。”

秦矮子忙问：“什么生路？怎么个给法？”

“团长夫人”不慌不忙地说：“你们不是说要抓个民夫来扛机枪，老是抓不到吗？我看这个盐巴佬二就可以。”

秦矮子一拍大腿，高兴地说：“哎呀呀！真是我的好夫人，一切都为我着想！好，听夫人的，留下来专门给我们扛机枪。”

眼看“夫人”建议，团长应允，秦家驹急于杀我灭口的计划落空了。秦家驹虽然心中对此十分不愿，但慑于秦矮子毕竟是地头蛇、是团长，加上想起前不久李教官丧命的情景让他仍心有余悸，也就只好随声附和了。

他把我拉到秦矮子身边，指着我的鼻子说：“饶你不死，是我看在同乡的面上给说情，是团长和夫人的恩德，你应该懂得知恩必报。以后你就给秦团长扛机枪，他打仗时你要卧倒在旁边等着，撤离时你就扛上机枪寸步不离地跟上。如果你敢开小差逃跑，谨防你这个脑袋开花！”

我死中得活，心里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。我感激地看了“团长夫人”一眼，把她视为我心中的救命女菩萨。